邵阳风物丨中元节一一人鬼神交流盛会

  

  曾霄汉

  俗话说:世上无神鬼,都是人做起。不做亏心事,不怕半夜鬼敲门。然缅怀先辈,把他们从另一个世界接引到现代来,在为人处世上,必有所收益的。

  七月流火,秋凉之际,物产成熟,传言地狱森罗殿给鬼放“探亲假”,得赫免于刑律犯科之惩罚,称为中元节或鬼节。当然,来历久远,也有其它说法。鬼到人间来,吃口阳饭受赏供奉之清福,看后代如何了,也是情理之中的事。

  

  十一日迎接,十四日送行,历时四天。我家父母都八十多岁了,这种事由我代理。焚香烧纸,备一盘好吃的糖果瓜子,口中念念有词,列祖列宗你们回来了,欢迎你们,请到厅堂用茶。然后放挂小炮,再点燃香纸。这跟接待人是一样的仪式了。我发现鬼节几天,家里异常平静,连狗都显得老实很多。是否真如传言,不会说话的牛羊犬等,可感知鬼的存在呵!而我家健在的父母,也没以前那么絮絮叨叨了,尤其是年老的疾病也似乎有所转机。真是祖宗附体显灵吗?多么神奇的节日呵!更神奇的,院子里也安安静静,在路上碰到的人,都小心翼翼,即使平常爱大大咧咧,满嘴信口开河油腔滑调的人,也规矩很多似的。真的是怕自己祖宗怪罪什么吗?阴阳相通了么!快九十岁的伯父都从堂姐家赶了回来,亲自炒菜炒瓜子花生。我问他,我们是一个祖宗下来,你们年年“接老客踏饭”,就不用我们踏了吧。伯父一本正经说道,请他们就是请客,愿到哪家就哪家,不会让他们饿着。也许这种自由分配很好的呢。

  我想节日期间这么稳定祥和,也是精神力量了。清明节去“上坟”,几多追念,却要作几天赶路才走得遍。现在是祖宗们主动上门,肯定造福人间了。翻开微信,连网上语言都很文明,不可思议。

  

  家里真的有客气加临一样,却不是小时候了。不懂事时,看着父母毕恭毕敬,不禁晃着小脑袋问,他们在哪?怎么没有看见呢?不小心装饭摆筷时,直接从凳子前递过去,老爸赶紧说,凳上坐着祖宗,要从旁边放上去。我是多么大惑不解啊!我拿小手摸了又摸,没有啊!老妈却赶紧制止,并让姐兄把我拉走,且双手合拾,深深弯腰,对着桌子鞠躬。桌上放着香气四溢的好菜,我吞着口水,忍耐着。点着香,烧着纸,我只能在香气氤氲与忽闪忽灭的纸堆中,去寻找先祖们的影子。晚上睡前都到处看,他们在哪睡哦!现在,我也是这么做,也同样如对待一桌人一样,只是不敢用手直接放碗递筷子,那等于把手从人身上穿过去似的了。

  第四天,就要送老客了,老兄特意交待了,下午饭踏完了,就要送,准备一盘糖果瓜子月饼蛋等。并且说,他们还要到新化洋溪看完木偶戏才返回去的。望着天空中飘飞的纸灰,目送着先灵们看戏去了,看完戏,天就黑了,他们也就归藏地府了。而祖宗们的样子,除了小时候见过爷爷,其余却都没见过。即使爷爷的影子,也模糊着。留下一份念想吧。而小时候,却总是希望节日时间延长几天,岂只挂念那餐餐好菜。实则也是有亲情延伸的欲望吧。正如诗曰:

  无常总扰七月人,鬼赴阳间化如神。

  试问死生何处是,茫茫风月醉花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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